周恆正好到家,許是心虛,遞給我個精致包裝。
打開,正好是秦薇曬出的同款。
「老公,怎麼突然送我禮物?」
我忍著惡心,裝出甜蜜表情。
周恆將我攬進懷裡:「看你下午多看了幾眼,就給你買了。」
他雖表現得像個好好男人,但領帶上若有似無的香水出賣了他。
我將周恆不動聲色推開:
「老公你今天也累了,早點休息。」
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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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幾天,周恆怒氣衝衝到家。
見狀,我忙迎上前:
「誰惹我老公生氣了?」
「還不是張瑞那家伙,在股東大會上說我眼光淺短!」
張瑞是我表哥。
當初我爸並不準備在這家公司所在的行業深耕,便把公司大部分都交給了張瑞。
而周恆與我,是近幾年才結婚的。
無論是話語權,還是股份,自然比不過張瑞。
周恆牽起我的手,一臉不忿:
「老婆,你就幫我勸勸爸。」
「你也不舍得老公在公司裡處處受制於人,最後說話分量還不如個外人吧?」
我嘴上說著答應,但心裡已經盤算好了對付周恆的方法。
隔天,我從娘家回來。
周恆一臉希冀地看向我,我從包裡掏出幾張 A4 紙,哭喪著臉:
「老公,爸說了他願意把他的股份轉讓給你。」
「但是他說,家裡人也要明算賬,讓你籤協議。」
他接過協議,快速掃視一遍。
本來還了略帶不滿的表情,在看到協議條款時,瞬間煙消雲散。
因為條款內容是我爸無償轉讓他的股份,要求是從今以後,這家公司的一切事務,都和我家無關。
包括盈利和債務。
周恆龍飛鳳舞地籤下自己的名字,抱著我,在臉上親了一口:
「果然還是老婆最好了。」
我笑著將協議收進包裡。
目送著周恆春風得意,以加班為由離開,我將笑意斂去。
「羅律,離婚協議準備好了吧?」
「很快就能用上了。」
9
秦薇作妖的速度倒是比我意想中的要快。
網上突然爆出一則娛樂八卦:
「某集團公子,私下竟和有夫之婦有染!」
配圖模糊,但熟悉的人,一眼就能看出是我和謝聞洲。
「哎喲,瞧瞧我們謝總和榆姐,連偷拍照都和電影海報似的。」
照片裡我依偎在謝聞洲的懷裡,雙目緊閉,臉色蒼白。
那天雨下很大。
我因數日連軸轉,作息顛倒,在公司突發腸胃炎。
當時早已過了下班時間,隻有我和謝聞洲還在敲定第二天的會議細節。
我對謝聞洲擺手,想說沒事,下一秒,當場昏倒。
他立刻開車,送我去醫院。
結果路上直接堵S,於是謝聞洲抱起我,在雨幕中跑到醫院。
至於我那便宜老公周恆,第二天傍晚才姍姍來遲,心疼地對我說:
「老婆,昨晚出差,沒接到你電話。」
他的襯衫衣領上,沾著一根不屬於我的長發。
我倒是沒想到,那天的場景,竟然會被有心人拍到,又在現在才被爆出。
「是啊,反正榆姐馬上就離婚了,謝總要把握機會啊。」
眼見同事們越說越離譜,謝聞洲咳嗽了兩聲:
「再亂說,今晚都留下來加班。」
這時,向來衝浪在第一線的琳琳嚷嚷起來:
「榆姐,那個小三竟然在開直播!」
手機投屏,將秦薇那張特意化了偽素顏妝的臉放大。
「本來我也不想管這個事的,但誰讓新聞裡的女人,是我嫂子。」
「我哥每天在外面為了這個家累S累活,就為讓我嫂子過好日子。」
「結果我嫂子不僅在外面大手大腳花錢,還和別的男人糾纏不清。」
「甚至,還嫉妒心大發,看不慣我哥帶我出去散心!」
直播中的她泫然欲泣,做足受害者的姿態,我簡直要為她的演技豎大拇指。
彈幕裡更全部都是支持她的粉絲。
「這樣不守婦道的女人,放我們村是要被浸豬籠的!」
「自己水性楊花,還嫉妒小姑子,真是雙標精!」
「嫂子賬號在哪?兄弟們衝一波。」
我示意早已同仇敵愾的同事們冷靜,然後看向羅律:
「秦薇這種行為能算上造謠了吧?」
羅律看了眼屏幕,還沒說話,秦薇茶言茶語的聲音再次響起:
「既然大家都好奇,那我就直說了。」
「我嫂子是嶼洲科技的員工沈思榆,她出軌的對象,就是她上司。」
羅律微微一笑,推了推眼鏡:
「榆姐,相關起訴資料稍後發你郵箱。」
我又看向實習生琳琳:「之前拜託你拍的視頻還在吧?」
琳琳拍了拍胸口:「都剪輯好了,保準比春晚精彩。」
「小王,我記得你也略通曉一點黑客技術?」
IT 小王社恐地將頭埋在電腦後面,弱弱比了個 ok。
「陳姐,到時候視頻發出來了,還得麻煩你幫我多多轉發。」
財務陳姐是個群聊達人,勢力幾乎覆蓋全市。
她摩拳擦掌,一臉興奮:「得嘞。」
謝聞洲坐在我對面,手肘撐著桌面,挑眉看我。
「謝總,別著急,你可是這場戲的主角。」
我將電腦合上,與他對視。
10
自從我爸公司的股份轉讓給周恆後,他肉眼可見地飄了。
不僅成天夜不歸宿,而且不再掩飾身上不同的香水味。
我瞥了眼周恆剛才給我發的消息:
「晚上應酬,給我送套換洗衣服來。」
定位卻是本市知名的情趣酒店。
我關上手機,坐上了謝聞洲的車。
「不生氣?」
他目光直視前方,說出的話卻帶上試探。
我輕哧:「為這種渣男浪費感情,不值得。」
「我以為你……」
「什麼?」
謝聞洲自嘲地搖了搖頭:
「沒什麼,在想,當初要是沒介紹你和周恆認識就好了。」
我反倒來了興趣:
「謝總,那天我暈倒,你就這麼擔心?」
「那當然,員工要是猝S在公司裡,我會被罵剝削的資本家。」
謝聞洲又恢復了慣常的毒舌,似乎剛才一閃而過的溫情安慰隻是我的錯覺。
車停在酒店門口。
我坐在車裡,給周恆打了電話。
見他出來,我雙手插兜,下車。
謝聞洲跟在我身後,距離極近。
周恆瞬間紅了眼,衝到我面前:
「沈思榆,你他媽什麼意思?」
「綠帽子戴到老子面前了?」
眼見他的巴掌要落到我臉上,一隻結實有力的手臂徑直攔住。
謝聞洲擋在我身前,低聲警告:
「周恆,別太過分了。」
周恆愣了片刻,冷笑道:
「謝聞洲,虧老子還把你當兄弟,你就這麼撬兄弟的牆角?」
謝聞洲面無表情:
「論起來,我和思榆的關系,似乎比和你更好一點。」
周恆連聲好了幾下,倏然出拳。
謝聞洲沒有避,嘴角溢出血。
他用舌頭頂了頂腮幫,隨手把西裝外套拋給我,反手回給周恆一拳。
兩人扭打在一起,周圍漸漸聚起路人。
最後是秦薇的尖叫聲打破局面:
「嫂子,你怎麼能讓你奸夫打我哥呢?」
她衣著性感,脖頸上還有曖昧的紅痕。
有人認出我們就是前幾天新聞上的主角,議論紛紛:
「就是這個女的,自己出軌,還嫉妒小姑子和老公的感情!」
「真是不得了,老公被打,拉都不拉一下!」
偶有質疑的言論:
「但是小姑子這穿的,就算和親哥出來,也有點暴露了吧?」
很快又被別人的反駁按下。
秦薇的表情更加得意:
「嫂子,你還是淨身出戶,別耽誤我哥前途了!」
我默不作聲,但人群中突兀地響起:「快看熱搜!」
一條名為「驚天反轉!親妹妹原是情妹妹!」的視頻赫然登上同城榜首。
視頻正是那天酒店捉奸現場,僅在關鍵部位打碼。
議論風向瞬間驟變。
我撥開人群,拉住了正按著周恆打的謝聞洲,並反手甩了周恆一耳光。
周恆被我打得愣在原地,我又是一耳光補上。
「我們離婚吧。」
「周恆,我不是第一天知道你出軌,秦薇也不是你第一個出軌對象。」
「早在婚禮,你看著秦薇在我面前挑釁,心中自得於掌控全局,我就該知道,你一直都是這樣。」
「自負、三心二意、且機關算盡!」
此話一出,路人開始對周恆和秦薇指指點點:
「真是長見識了,第一次看奸夫淫婦這麼高調。」
「惡人先告狀,太惡心了。」
周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:
「離婚就離婚!」
「沈思榆,你和謝聞洲也不是什麼清白的東西!」
我將包裡的離婚協議甩到他臉上:
「你髒,別以為別人都和你一樣。」
周恆匆匆掃過離婚協議,立刻籤名:
「你別後悔!」
「別忘了,你爸的公司都在我手上!」
秦薇見周恆籤下協議,瞬間趾高氣昂地挽住周恆:
「沈思榆,阿恆這樣的好男人,你不配。」
我收起協議,沒理會二人的狗叫,坐上謝聞洲的車揚長而去。
公司而已,我家多的是。
不過,最後是誰哭著求誰,就說不定了。
11
和周恆在民政局見面的那天,他意氣風發。
離婚證到手,他衝我得意:
「沈思榆,以後別跪著回來求我復婚!」
我當然知道周恆為何如此得意。
公司最近股價漲了幾個點,合作方也紛紛拋來橄欖枝。
但我同時也知道,這不過是幻滅之前的虛假繁榮。
我沒有反駁,隻回:
「好自為之。」
秦薇也朝我翻了個白眼:
「既然離婚了,以後就別來糾纏阿恆了!」
周恆轉身和秦薇領了結婚證,又大張旗鼓地宴請賓客,舉辦婚禮。
隻是婚禮當天,應邀赴宴的沒有多少。
畢竟,沈家,是僅次於謝家的本市富豪。
當初我為了維護周恆脆弱的自尊心,隱瞞身份,說家裡是做點小生意。
現在,我爸隻是隨意朝一些合作伙伴提了周恆這個人,人品欠佳。
一傳十,十傳百,大家開始對周恆避之不及。
我和我爸出現在婚禮現場時,眾人圍了過來。
周恆沒有預料到我會過來,黑著臉將我拽走:
「你什麼意思?砸場子?」
我後退一步,同他保持距離:
「周恆,你多大的臉?」
「我隻是來看你過得怎樣,你不好,我就開心了。」
周恆咬牙切齒:「沈思榆,適可而止。」
我笑了笑:
「最近日子不好過吧?」
「這場婚禮借了多少錢辦的?」
12
周恆不可思議地看著我:
「你什麼意思?」
新政策一頒布,當時我爸轉給周恆的公司,情勢瞬間急轉直下。
產品堆積,合作商跑路,股價暴跌。
看似公司還在運轉,但早就是入不敷出,勉強支撐。
我猜測周恆之所以大張旗鼓地舉辦二婚婚禮,不過為了打腫臉充胖子,同時和合作商搞搞關系。
但在商之人,都是人精,我爸又早透了口風,婚禮門可羅雀,也在我的意料之中。
周恆思索片刻,瞬間暴怒:
「沈思榆,你們一家他媽的故意留個爛攤子給我?!」
我也懶得裝下去:
「人心不足蛇吞象,從你背叛我的那天,就該預料到會有今天這個下場。」
周恆冷笑:
「這麼玩我是吧?我會起訴申請重新分配財產。」
我一副看傻子的表情:
「周恆,協議上可是寫得清清楚楚。」
「公司所有盈利和債務,從轉給你的那天,和我家沒有任何關系。」
「起訴是吧?好啊,正好讓律師算算這些年你背著我轉移了多少財產!」
周恆被話噎住,但轉瞬釋然:
「呵,瘦S的駱駝比馬大。」
「我周恆就算是現在,也比你家這群窮光蛋有錢!」
正好這時,我爸走了過來,旁邊還跟著周恆公司最大的合作商,王總。
王總一臉諂媚地跟在我爸身邊:「沈老總,之後還請多多關照。」
周恆拋下我,想去和王總套近乎。
但王總擺擺手:「不好意思啊,周老板,我看我們的合作沒有繼續的必要了。」
「畢竟選擇沈家的高枝,也是人之常情。」
周恆愣住,不確定地指了指我爸:
「你說,他是誰?」
王總黑了臉,擋在我爸前面:
「周恆,沈氏的董事長也是你能指手畫腳的?」
我爸向前一步,給了周恆一巴掌:
「就當替我女兒出氣了。」
我施施然走到我爸身邊,對周恆嘲諷道:
「那家破公司就留著給你這種垃圾陪葬了。」
然後轉身離開,不去看他面如S灰的表情。
13
我請謝聞洲和同事們吃了飯。
「恭喜榆姐,離婚勝利!」
我們舉杯慶祝,氣氛熱絡。
飯後,等把所有同事送上出租車,已將近 0 點。
人影漸少,冷風吹過,我回頭,看到謝聞洲隨意倚著,嘴裡叼著煙,衝我笑了笑。
他拋給我一隻煙,我接過,就著他忽明忽滅的煙頭,點燃了煙。
「我記得以前聚會後,我們也是會留在最後, 抽完煙再走。」
謝聞洲的語氣中滿是懷念。
「是啊, 不過我後來結婚了。」
「說起來, 我們認識快十年了是吧?」
我將煙夾在雙指之間,衝他微微揚了揚頭。
「準確來說,是九年十一個月。」
謝聞洲朝我伸出拳頭。
我自然以拳相抵。
這是我們過去約定的習慣。
那時會在作業獲獎、談成新合作後,碰拳慶祝。
現在是為了恭喜我擺脫渣男, 成功離婚。
「說來卑劣,但我覺得這張照片拍得挺好的。」
「這是這幾年來, 唯一離你最近的一次。」
謝聞洲的手在那張緋聞照上輕輕劃過, 表情繾綣。
「裝什麼深情呢?」
「你可沒少懟過我。」
我笑著起身,將他的手機拿走,歪著頭打趣他。
而他少見地移開視線, 耳尖染上曖昧的紅暈。
「那是因為, 與你相視的每個時刻。」
「如果不說些話來掩飾,我怕我的心跳聲會溢出,被你聽到。」
「那你現在不用掩飾了?」
謝聞洲的表情忽然變得鄭重:
「思榆, 恭喜你的生活有了新的開始。」
「如果可以的話,後面的路, 請給我一個陪你的機會。」
我的手撐住下巴,思考了片刻:
「你不是一直陪在我身邊嗎?」
謝聞洲的眼中出現奇異的光彩。
我露出狡猾的笑容:
「別想太多, 我們一直都是朋友。」
「至於往後會不會有別的發展……」
「等我通知哈, 謝總。」
14
自從秦薇那次直播被打臉後, 她故技重施, 想給我潑髒水。
但狼來了的故事講了太多,網友早已免疫,紛紛在彈幕怒罵:
「小三還在這裡跳, 真不要臉。」
「主播引流, 全家S光哈。」
後面甚至平臺直接封了她的賬號,秦薇的網紅夢也徹底幻滅。
當然, 她和周恆的生活也不好過。
這邊我和周恆創立的公司被爆出偷稅漏稅,那邊我爸轉給他的公司也宣告破產。
最後算下來, 他欠下千萬債務。
但他眼高於頂,隻想去賺快錢,竟迷上了網絡賭博。
贏了些錢後,他徹底飄了,將秦薇之前直播賺來的錢都投進去,結局自然是輸得血本無歸, 還被放貸公司打斷了一條腿,在外面東躲西藏, 像過街老鼠。
周恆的媽覺得是秦薇敗了自己兒子的運氣, 成天磋磨。
而秦薇也不慣著, 兩人扭打起來, 她失手將周母推下樓梯,摔S了。
想來來餘生也隻能在監獄中唱鐵窗淚。
當然, 這些紛擾和我徹底無關。
謝聞洲重新組織了公司團建, 帶著我們去巴釐島。
陳姐見我倆走得近, 擠眉弄眼:
「謝總,啥時候請我們喝喜酒?」
謝聞洲表情嚴肅:
「我現在還在思榆的考察期。」
同事們直呼呦呦呦,表示這恩愛秀得, 讓人血糖高。
我笑而不語,隻是悄悄從後面,牽住了謝聞洲的手。
陽光甚好。
生活明朗。